1
活閻王娶了尊菩薩。
京城人都這麼說。
長寧郡主晏止,皇家貴女,第一文臣,淡漠疏離,清貴慈悲,太皇太后說她“像供了尊菩薩”。輕易不開口,開口必定事,橫掃一切,不分敵我。
鎮國侯岑渡,武將獨子,跋扈狠厲,不可一世,滿朝文武彈劾文書遞了不少,署名的一個沒有。北疆敵軍聞他名號,連夜撤兵三百里。
這樁婚事青史留名四個字:天作之合。
當然,盡人皆知這兩座鎮山石是十幾年的死對頭——
不動刀槍,不逞口舌,見面有禮有義,但各有各的較勁,天也不曉得,為何互相別扭。
2
新婚夜——
奉旨洞房,紅燭噼啪,床榻情滿,他做他的,她受她的。
翌日,郡主臥病在床,侯爺當院罰跪。
天家滿意,百姓做談資。
他們依舊是敵,妾室入府,分庭抗禮,文武有界,公私分明……
偶爾
她辦公,他來找茬;
她赴宴,他“順路”來接;
她說桂花糕不錯,六十里外的鋪子桂花糕售罄。
晏止看著桌上堆起來的糕點,面露無語:“侯爺,侯府不做桂花糕的生意。”
岑渡翻兵書:“長風買的。”
長風:我?我半夜跑了六十里?長風六十里?
這樁婚事大家都很滿意,兩位主角也很滿意,畢竟天作之合嘛。
漸漸的,有風聲說兩位好像很恩愛,猜測之間,他們二十多年的戲,謝幕了。
————
問:晏止是什麼人?
岑渡說:油鹽不進,軟硬不吃,低眉菩薩很記仇。
他對她好,她不在意。
他對她冷,她不在意。
他試探她,她不在意。
不是拒絕,是不在意。
她進侯府,像菩薩入廟——端坐蓮臺,俯視眾生。
眾生裡有他。
問:岑渡是什麼人?
晏止說:自相矛盾,腦子有病,殺人閻王肚量小。
他說“各過各的”是每天在她面前挑事。
他說“順路”是繞了大半個京城顯擺。
他說“不管她”是眼睛恨不得長她身上監看。
他出兵場,像閻王入世——不喜人情,偏安執拗。
執拗是因為她。
一個不會動念。
一個不會開口。
可,即便是仇敵,也該有個仇恨說一說吧……
可,我們沒仇啊!(攤手笑,jpg.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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