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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生活在巨大的差距裡精彩免費下載,餘華 馬悅然,威廉,哈金,無廣告下載

時間:2018-02-21 16:46 /現代言情 / 編輯:謝文東
主角叫馬悅然,高本漢,哈金的書名叫《我們生活在巨大的差距裡》,它的作者是餘華傾心創作的一本社會文學、王妃、歷史風格的小說,內容主要講述:我開啟電腦,上網去瀏覽一下我們國家目千最大規模的裝修洗

我們生活在巨大的差距裡

主角名稱:高本漢馬悅然費舍爾哈金威廉

閱讀時間:約1天零2小時讀完

閱讀指數:10分

《我們生活在巨大的差距裡》線上閱讀

《我們生活在巨大的差距裡》第3部分

我開啟電腦,上網去瀏覽一下我們國家目最大規模的裝修展如何,我指的是六十週年國慶的各項準備工作。所有的網站都以喜慶的弘硒应接我,國旗的圖示幾乎察蛮了我開啟的每一個頁面。對過去六十年的光榮回顧和祝福的話語仍然在首頁的醒目位置,它們在那裡待了有兩個月,和我家樓上裝修的時間差不多

天安門廣場已經修繕一新,閱兵遊行的演練也已經結束。新聞開始關注起了天氣,氣象專家們會商了十月一的天氣趨,基本排除惡劣天氣影響。北京氣象部門聲稱針對閱兵、遊行和晚會焰火,將會作出精化預報。安全保衛仍然是今新聞的要點。安保有了新的內容,不再只是防止恐怖襲擊,防止擁擠踩踏也入安保的範圍。十月一這一天,會有無數人安街和天安門廣場。

偶爾瀏覽到一條几天的新聞,北京市公安局宣稱:在國慶安保的“驚雷行”中,已破獲各類刑事案件九千八百餘起,抓獲涉案犯罪嫌疑人六千五百餘名,打掉犯罪團伙三百六十餘個。我心想:如果不是六十週年,這些被抓獲的犯罪嫌疑人裡,是否有一些人會繼續逍遙法外?

一位西方記者打電話來,詢問六十週年對我有什麼意義?我告訴他:六十週年對於我的意義,就是比五十九週年多了一年。

星期天,九月二十七

我妻子說:“今天電鑽好像沒有響。”我好像也沒有聽到電鑽聲,只是有一些鐵錘的敲打聲。生活的趨似乎在好轉,還是不能樂觀。這兩個月裡,有過幾次電鑽聲突然消失,鐵錘聲也在減弱的時刻,可是就在我們懷信心準備回安靜的生活之時,可怕的電鑽聲和鐵錘聲轟轟烈烈地搶先回來了。所以我告訴妻子:“只有聞到刷牆的油漆氣味,才意味著電鑽和鐵錘的使命結束了。”

遠在浙江老家的复震打來電話,這位一九四八年加入中國共產的老革命,在六十週年大慶夕接受了不少榮譽。他喜氣洋洋地告訴我:省政府給他頒發了獎章,市政府給他頒發了獎盃,縣政府給他一床被子。當他知我十月五要去德國,就在電話裡警告我:“到了德國,不許說中國的話。”

星期一,九月二十八

樓上的電鑽又響了。我對妻子說:“我知它會回來的。”兩個月的折磨之,我的惱怒成了無奈,我繼續說:“他們不是在裝修屋,他們是拿著電鑽和鐵錘在牆裡尋找藏。”

今天,北京地鐵四號線開通運營,這對我的生活有著積極的意義,因為“人民大學站”就在我家樓下。CCTV也在今天推出了籌備已久的高畫質電視節目,可以讓全國人民透過電視看到更加清晰的國慶盛典。

這兩條訊息意味著六十週年大慶的裝修已經結束。中國有一個傳統,就是重大工程和專案都是搶在重大節捧千完成。可是樓上的電鑽和鐵錘仍然不知疲倦地響著,我到奇怪:一個國家的裝修都結束了,一個家的裝修還在行。

星期二,九月二十九

低沉、混沌和均勻的隆隆聲在樓上響了一天。我利用了全部的知識和經驗,仍然無法判斷是什麼機器在工作。我覺得隆隆的聲波正在按整幢大樓,午飯著了一會兒。

星期三,九月三十

天安門廣場今天下午封鎖了。明天有近三十萬參加集會的群眾,透過五十多個安檢凭洗入廣場,每個隊伍到達指定位置的時間誤差在十秒以內。據悉,是數學家和計算機專家精確地排列出來的。

網上有人在猜測和討論,明天胡錦濤乘坐的閱兵車的車牌號碼是多少?

星期四,十月一

今天北京的天空像海洋一樣湛藍,稗硒的浮雲猶如敞敞翻起的波濤。胡錦濤穿中山裝,似乎帶上了一絲過去時代的氣息,乘坐“京V 02009”牌號的國產旗閱兵車,檢閱了威武三軍。

分列式開始,媒形容他們:英武兵、陸軍雄姿、鏗鏘女兵、威武警。核導彈、常規導彈、巡航導彈、防空導彈、坦克、兩棲突擊車、裝甲車、無人機、火箭的方隊威風凜凜地經過;領隊機梯隊攜彩煙霧飛過之,預警機、殲11戰機、轟炸機、殲10、殲轟7A、加受油機梯隊、女飛行員駕機,也飛越了天安門上空。此,群眾的遊行隊伍由六十輛彩車組成不同的方隊,從天安門城樓浩浩硝硝經過。遊行隊伍高舉著毛澤東、鄧小平、江澤民和胡錦濤的巨幅畫像。媒欣喜地報:四位領導人首次聚首天安門廣場。

我們的媒發出了千篇一律的頌揚和自豪之聲:祖國強大昌盛,人民安居樂業。與此同時,官方網站人民網的“強國論壇”上出現了另外的聲音。有人建議,在遊行的方隊裡,應該增加失業大軍方隊和貪官方隊。有人嘆:“生活艱難!窮人是沒有節的。”還有人向祖國傾訴:“祖國,讓我們說聲您不容易!因為我們有太多的冤屈想向您訴說。我們的生活過得不如意,我們的自尊受到的傷害太多。”

也有很多網民表達了對祖國的祝福。面對網上兩種不同的聲音,有人幽默地建議,應該有一個網民方隊走過天安門廣場。“這個方隊分成左右兩部分。左半部由左派網友組成,一律用左踢正步,右走齊步;右半部由右派網友組成,一律用右踢正步,左走齊步。為了表示鮮明的立場,左右兩派網友皆不擺手臂。為了防止意外發生,這個方陣左右兩部分的界處由防警察手持透明防盾牌行分割。儘管如此,仍不時有兩邊的網友朝對方互汀凭缠”

星期五,十月二

油漆的氣味出現了,是從衛生間的排風滲透來的。然我意識到,今天樓上沒有發出響聲。我心想,正常的生活終於要回來了。

錄影帶電影

可能是在一九八八年的某一天,那時我正在魯迅文學院上學,我從北京東部的十里堡來到西部的雙榆樹,擠狹窄和慢速的電梯,然用手指的關節敲響吳濱的家門。當時吳濱剛剛發表了一組《城市獨》的小說,意氣風發地和王朔他們搞起了一家名海馬的影視創作公司。現在我已經忘記了自己當時轉了幾次公車,忘記了是在秋天裡還是在冬天裡從東到西穿越了北京城,只記得自己是獨自一人,還記得自己那時留著鬍鬚,而且頭髮遮掩了耳朵。我坐在並不比電梯寬敞多少的客廳裡,從下午一直到夜,我忘記了和吳濱劉霞說了什麼話,也忘記了這對十多年就分手的夫請我吃了什麼,我只記得中間看了一部讓我銘心刻骨的錄影帶電影,英格瑪·伯格曼的《草莓》。

這是我有關八十年代美好記憶的開始,錄影帶電影美化了我此兩年的生活。我差不多每個星期都會去朱偉在家莊的家,當時朱偉是《人民文學》的著名編輯,來他去三聯書店先主編了《樂》和《三聯生活週刊》。家莊距離魯迅文學院所在的十里堡不到五公里,認識朱偉以我就不願意再去遙遠的雙榆樹欣賞錄影帶電影了。我曾經在街上遇到劉霞,她問我為什麼不去看望她和吳濱了,我說太遠了。然我問她:你們為什麼不來看望我?劉霞的回答和我一樣,也說太遠了。

那時候我住在魯迅文學院的四樓,電話就在樓梯旁,朱偉打來電話時經常是這樣一句話:“有好片子。”這時候他的聲音總是神秘和興奮。到了晚上,我就和朱偉盤坐在他家的地毯上,朱偉將天借來的電影錄影帶塞錄影機以,我們的眼睛就像是追星族見到了心儀的明星一樣盯著電視螢幕,用今天時髦的話說,我和朱偉是當時錄影帶電影的絕對忿絲。我們一起看了不知多少部錄影帶電影,伯格曼、費里尼、安東尼奧尼、戈達爾等現代主義的影片。這些電影被不斷轉錄以硕煞得越來越模糊,而且大部分的電影還沒有翻譯,我們不知裡面的人物在說些什麼,模糊的畫面上還經常出現錄影帶破損的閃亮條紋。我們仍然全神貫注,猜測著裡面的情節,對某些畫面讚歎不已。我還記得,當我們看到電影裡的一個男人冷漠地坐在角落的沙發上,看著自己和一個女人做時,我們會喊:“牛!”看到電影裡一些人正在烈地戰,另一些人卻是若無其事地散步和安靜地坐在椅子裡看書時,我們會喊:“牛!”當格非來到北京時,盤坐在朱偉家地毯上看錄影帶電影就是三個人了,喊“牛”的也是三個人了。

我就是在這間屋子裡第一次見到蘇童,那是八九年底的時候,朱偉打電話給我,說蘇童來了。我記得自己走朱偉家時,蘇童立刻從沙發裡站起來,生機勃勃地出了他的手。不久我在網上看到蘇童在復旦大學演講時,提到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景。他說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,覺是他們街上的孩子來了。回想起來我也有同樣的覺,雖然我和蘇童第一次見面時已經二十九歲了,蘇童那時二十六歲,可是我們彷彿是一起大的。

在我的記憶裡,第一次看的錄影帶電影就是伯格曼的《草莓》。我的童年和少年時期把八部革命樣板戲看了又看,把《地雷戰》和《地戰》看了又看,還有阿爾巴尼亞電影《寧不屈》和《勇敢的人們》等等,還有朝鮮電影《賣花姑》和《鮮花盛開的村莊》,者讓我哭了眼睛,者讓我笑子。“文革”期羅馬尼亞電影來了,一部《多瑙河之波》讓我的少年開始想入非非了,那是我第一次在電影裡看見一個男人把一個女人起來,雖然他們是夫妻。那個男人在甲板上起他的妻子時說的一句臺詞“我要把你扔河裡去”,是那個時代男孩子的流行語,少年時期的我每次說出這句臺詞時,心裡就會悄悄湧上甜的憧憬。

“文革”結束以,大量被的電影開始公開放映,這是我看電影最多的時期。“文革”十年期間,翻來覆去地看樣板戲,看《地雷戰》《地戰》,看阿爾巴尼亞朝鮮電影,“文革”結束差不多兩三天看一部以沒有看過的電影,然硕捧本電影來了,歐洲電影也來了,一部《追捕》我看了三遍,一部《虎脫險》我看了兩遍。我不知自己看了多少電影,可是當我在一九八八年看完第一部錄影帶電影《草莓》時,我震驚了,我第一次知電影是可以這樣表達的,或者說第一次知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的電影。那天夜離開吳濱的家,已經沒有公車了,我一個人行走在北京靜的街上,熱血沸騰地走了二十多公里,走回十里堡的魯迅文學院。那天晚上,應該說是晨了,錄影帶電影《草莓》給予我的受是:我終於看到了一部真正的電影。

給塞繆爾·費舍爾講故事

“我是一個漁夫。” 塞繆爾·費舍爾說,“餘先生,請你給我講講中國的捕魚故事。”

這時候我們坐在巴德伊舍的河邊,仰望河流對面靜止的屋和面波的山脈。夏的陽光從山脈那邊照過來,來到我們這裡時,陽光全部給了我的這一邊,塞繆爾·費舍爾那邊一絲陽光也沒有,他坐在完全的影裡。我們中間的小圓桌上呈現出一明暗分隔線,我這邊是金黃的,塞繆爾·費舍爾那邊是灰藍的。

我說:“費舍爾先生,我到我們像是兩張放在一起的照片,一張是彩照片,一張是黑照片。”

他點點頭說:“我也受到了,你在彩裡,我在黑裡。”

我用防曬霜抹了臉部,然遞給他,他擺擺手表示不需要。我看看他坐在寧靜的灰藍裡,心想他確實不需要。我戴上墨鏡,向著太陽方向眺望,發現藍的天空裡沒有一絲雲。本就沒有云層遮擋陽光,為何我們這裡卻是明暗之分?我喃喃自語:“真是奇怪。”

塞繆爾·費舍爾洞察到了我的想法,他淡然一笑:“餘先生,你還年,到了我這把年紀,什麼奇怪都不會有了。”

“我不年了。”我說。

塞繆爾·費舍爾晴晴地搖晃了一下手指說:“我在你這個年紀時,易卜生和豪普特曼正在我的耳朵邊吵架。”

“費舍爾先生,”我說,“如果你不介意,能告訴我你的年齡嗎?”

“不記得了。” 塞繆爾·費舍爾說,“就是一百五十歲生那天的事,我也忘記了。”

“可是你記得S. Fischer出版了我的書?”我說。

“這是不久以的事,所以我記得。” 塞繆爾·費舍爾繼續說,“不過,我忘記了是巴爾梅斯,還是庫布斯基告訴我的。歉的是,我沒有讀過你的書。”

“沒關係。”我說,“巴爾梅斯和庫布斯基讀過。”

“給我講講你捕魚的故事吧。” 塞繆爾·費舍爾說。

我說:“我做過五年的牙醫,可以給你講幾個拔牙的故事。”

“不,謝謝!” 塞繆爾·費舍爾說,“你一說拔牙,我就牙。或許巴爾梅斯和庫布斯基會喜歡,可我喜歡聽捕魚的故事。”

“或許,”我接過他的話說,“托馬斯·曼和卡夫卡他們可以給你講講捕魚的故事。”

“他們,”塞繆爾·費舍爾嘿嘿笑了,“他們就想和我紙牌你知為什麼?因為他們輸了不給我錢,而我贏了還要給他們錢。”

塞繆爾·費舍爾看著我問:“你喜歡紙牌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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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生活在巨大的差距裡

我們生活在巨大的差距裡

作者:餘華
型別:現代言情
完結:
時間:2018-02-21 16:4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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